因你,我才能是母親
這一刻終於到來,帶著忐忑愉悅的心情來到遊戲室,打開門見到這個小不點,有著像棉花糖般白嫩嫩的肌膚、細黑的眉毛一挑一挑的,張著兩隻黑亮的眼睛四處查看著,嬌小的身形紥著兩根辮子,嘴巴裡吃著葡萄乾。此時,小不點發現了我們,卻像飛蛾見了火似的,迅速的躲到寄媽身後兜轉著,用他那梳著小辮子的腦袋瓜歪倚在寄媽的肩膀上,偷偷的伸長脖子看著我們。
我心裡泛起各種驚嘆,明明是小男生呀!怎麼好似我將要有個小女兒了(笑~),在無數個日子裡我總想著,對於一個素未謀面的人,我能立即發展出「一見鍾情」、深刻的情感嗎?我心中瞬間明白,這就是命中註定的緣分,此刻已有答案,如果說有一種笑叫做「破涕為笑」,那便有一種滿足,叫有子足矣!
看著小不點的臉龐,我的記憶如潮水般湧現,思緒將我帶回過去,腦海中自動播放舊場景,宗教裡常提到的三苦:「愛,別離;怨憎,會;求,不得。」在無數個夜晚裡我輾轉難眠,思緒紛飛;面對「不孕」這件事,讓我陷入極大的心理壓力、缺乏自信。我總以為我的世界崩塌,得不到之苦慢慢無聲響的浸潤了侵襲著我,又猶如心裡破了個洞,常感到寒冷及孤寂,難以被填平,很長的時間迷失了自我與其它的人生目標,當時的情境下彷彿擁有一個孩子是我畢生所求,這樣的執念不斷反覆糾纏著我,經歷了疏遠有小孩的朋友、和親友間不談不孕的事、少去團體聚餐、少接觸孩童、甚至為逃避自我的失落感,強迫自己想一些樂觀的事。此時,我的媽媽鼓勵我走向收養之路,後來我改變了期望並接受事實,漸漸明白我的苦是來自內心的欲望,內心的不平靜也因為執著,在因緣際會之下,真正啟動了我的收養之路。
「收養」的過程中,我帶著期待卻又自我質疑,我能照顧好他嗎?我真的能全心全意的愛他嗎?心中雖有盼望卻也帶著恐懼。經過一連串的收養程序及評估後,確定第一次與孩子的接觸互動且孩子已經準備好到新家生活後,便進入交接程序,猶記得當孩子與寄爸媽分離時,我雖歡喜但孩子的哭聲撕心裂肺、伴隨著難以接受的衝突感,不知覺我也跟著潸然淚下心生不捨;懵懵懂懂牙牙學語的你,又要再次經歷分離;只能用哭來表達你的情緒,致使得我心中更加確定「你是我的孩子」。回憶孩子剛回到家時,總會因思念寄養家庭而哭泣,我們總會陪伴在他身邊等他哭完再告訴他,爸爸媽媽會永遠陪在你身邊,我們都很愛你,初期的衝突與適應,慢慢地,我們彼此找到了合適的生活步調,孩子也慢慢建立起安全感,在育兒的過程中;當然也常有挫折和失落或重大挑戰時刻,感謝社工總會及時接住我們,提供能用的資源或方法,有時也會向他尋求不同的觀點,幫助我們自己更妥善地思考判斷,並採取行動。
雖然孩子與我們沒有血緣關係,但「家」從來就不是計較而來的,能讓我們成為家人的是「愛」與「承諾」。愛被視為彼此間純粹的連結,體現了包容與互愛。是家人間的心彼此相互呼應著。愛的形式跨了種族、身份、背景、文化等,更重要的是理解。曾經的我總以為愛無以量化,此刻我才明白,愛是可以量化的,當我全心的愛著孩子10分,便能接受、包容一切的不完美,對孩子而言「收養」是新的開始,生命的另一個契機,對父母而言,則是「夢想成真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