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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跟孩子談身世
當你收養了一個孩子,你一定曾經思考過關於身世告知的問題;隨著孩子漸漸長大、懂事,也變得更加好奇,他似乎隨時有可能從任何管道察覺自己的身世,你會發覺,要保守一個家庭秘密是多麼沈重的負擔。這個議題對收養父母確實是個考驗,並且隨著收養型態、孩子的個性、以及孩子進入收養家庭時的年齡、狀況而有所不同;但是,被收養的孩子都需要被告知身世事實,這是他們的需要,也是他們的權利。
 
一、為什麼要告訴孩子收養身世?
(一)過去人們以為被收養的孩子如果在收養家庭過得快樂,他們就不會想知道原生家庭的事,然而,很多研究發現多數被收養人反應:不論他們多愛收養父母,並且將收養父母視為自己真正的父母,他們仍會希望瞭解自己的「根」
(二)人對自己的根源存有好奇心是很自然的事,這是一個人建立自我認同和歸屬感的重要依據。一個從小在原生家庭長大的孩子,可以從日常生活中得知自己成長的點點滴滴,但是被收養的孩子可能無法完整獲知這些訊息,因為他們的生命開始於進入收養家庭之前。
(三)孩子對父母的感覺是很敏感的,他們很容易察覺父母對一件事的迴避或隱瞞。如果身世在家庭中是一個討論的禁忌,孩子反而會因為更好奇而產生威脅感、不切實際的想像和親子溝通障礙。
 
二、如何跟孩子討論身世?
(一)孩子希望養父母能親自告訴他們關於收養的事,包括他們為何被收養的過程、及原生家庭的相關訊息,因為這麼重要的事,當然要由他們最愛的你來告知。
(二)很多父母擔心孩子知道身世後會感到威脅、害怕或不再親近他們,而想要保護孩子不受到任何過往陰霾的傷害,這樣的心情就跟所有親生父母一樣。但是別忘了,每一個孩子在成長過程中都會遇到挫折,而父母引導孩子面對挫敗和挑戰,是非常寶貴的教育過程,孩子將從中學習到適應和堅強,幫助他度過人生更艱難的課題。
(三)我們發現,很多收養父母會因為孩子的身世而變得過度保護,這並非好事。或許你會想先以「善意的謊言」來處理孩子的疑問,但「謊言」的風險便是:當孩子長大得知真相後,對你的信任感會降低。
(四)有些父母也擔心孩子得知身世後會變得難以管教。在正常的狀況下,孩子的每個成長階段都有父母需要特別關注的管教問題,收養並不會是所有問題的原因。如同其他孩子一樣,被收養的孩子在成長過程中也會有不切實際的幻想,他們可能會把親生父母過度理想化,因而與現實生活有一些落差,但我們建議你不需太過擔心,以平常的親職技巧來應對即可,因為隨著孩子年齡漸增,他的幻想也會慢慢消失。
(五)另外,孩子為了朝向獨立自主,難免在過程中與家人有些衝突或抗爭,這都是正常發展的現象,並不意味孩子是想離開收養家庭,他們只是長大了。
(六)有時孩子可能知道了一些事或開始懷疑,但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問你這件事,他們覺得這是敏感的,或擔心自己成為破壞家庭穩定的人。這時,我們建議你不妨把握機會開始(或再一次)主動跟孩子討論。
(七)收養父母可以在愉悅、生活化、沒有干擾的氣氛下,用不具威脅的方式(如唸收養故事書、看收養故事影片)跟孩子討論身世,孩子會依其心智成熟度吸收和反應,父母需要做的是以孩子可以理解的語言(當然你最好對孩子的發展程度有所知悉),溫和、真誠的回答孩子的疑問(如,為什麼我不是你生的),並接納孩子的想像和情緒(困惑、悲傷、否認、失望、生氣、沉默等)。孩子需要一段時間去消化、適應這個事實,收養父母也是,因此告知不是「一件事」,而是「一個過程」,儘管一開始不是那麼順利也不需沮喪,你有時間慢慢去彌補任何錯誤和問題,重要的是,不要關上親子溝通之門。
(八)每個孩子對身世的好奇程度是不同的。有的孩子可能要到成年後才打算進一步探索;但如果你的孩子是一開始就想要知道更多詳情的,那麼你開放而真誠的態度會讓孩子感到安心與信任。
(九)有一些孩子的身世是比較傷痛、難以解釋的,則謹慎評估孩子的心智成熟到足以吸收時再告知,是比較合適的;但這不表示他們不需要知道真實的身世。經驗告訴我們,許多長大後的被收養人都反應:一個傷痛的事實仍然好過一種不確定感和可怕的想像。
 
三、跟孩子討論收養的時機
(一)什麼時候才是跟孩子討論收養問題的最佳時機呢?這一直是許多收養父母的難題。晚期告知會提高孩子從外界接受不適當訊息的風險,並威脅到孩子對父母的信任,例如十歲才被告知的孩子,會比年紀小的孩子更難接受這個事實,有被背叛的感覺,而比較難以撫平情緒;而早期告知又可能造成混淆和威脅感,例如三歲以下孩子的認知程度是無法了解收養這種抽象概念的。
(二)事實上,孩子上小學以後,要保守收養秘密就更加困難,也造成養父母心中沈重的壓力。因此,專家建議從幼兒時期就開始漸進的討論收養問題是比較好的,這可以避免孩子從別人口中得知真相,或突然得知身世時所受到的衝擊;但父母最好先評估孩子的發展程度、安全感、及對家庭的歸屬感,是否足以了解他被收養的情形、以及處理得知後的情緒,再進行告知。
 
四、孩子在不同階段的需要是什麼
(一)學齡前3~6歲:孩子會十分好奇自己是如何被生出來的。這個時期的孩子害怕與親密對象分離,也害怕自己跟別的小朋友不一樣。
©我們建議:直接、誠實、簡潔(因為孩子的注意力通常很短)地回答孩子的問題,重點是「我們是如何成為一個家庭的」,而不是「你是如何被收養的」,強調你們是密不可分的一家人,會一直在一起。告訴孩子他也是經過親生媽媽懷孕生下來的,跟所有的小孩一樣。
(二)學齡期6~12歲:孩子開始想知道生父母的故事,他們為何無法養育他,通常也會伴隨出現一些疑問和情緒。
©我們建議:你能做的是告訴孩子你所知道的事,並接納孩子的情緒反應,允許孩子表達他內心的感受,這是孩子必須走的一段成長過程,需要你的持續陪伴和包容。
(三)青少年期12~18歲:孩子想要知道更多有關生父母的細節,包括長相、個性、信仰和生活方式等,甚至想要和他們見面;這是因為青少年開始重視長相等遺傳特質。此外青少年也需要發展自我認同和獨立自主,可能與家人有些衝突,且較喜歡和同儕在一起。
©我們建議:青春期是另一個孩子比較可能對收養身世產生疑問的階段,因此父母在這個時期可以再次關注這個議題,主動去了解孩子怎麼看待他的親生父母,或支持孩子去尋找一些身世訊息。不過青春期的孩子也有可能一點都不想談他的身世,他們正忙著長大,就是還不想理會這件事。總之,你可以做的是:了解孩子會有的情緒反應和發展需要,不將一般青少年時期的親子問題都歸咎於收養。
 
五、如何跟孩子說他的親生父母?
(一)幾乎每一個被收養孩子都會問
為什麼我的親生父母要把我送給別人?這對孩子來說是一種很深的失落感。「出養」是一個成人的概念,孩子很難理解為什麼有人會將自己心愛的東西讓給別人,因此我們建議你盡可能用真實、正向的方式來介紹生父母,並以同理生父母的態度來解釋生父母無法繼續照顧孩子的原因,如果孩子接收到的訊息是:生父母是因為愛他而將他交託給收養父母,期望給他更好的家庭和生活,孩子將能從中感受到另一對父母的愛,對他撫平失落感的幫助很大,並由此學習到付出與分享;相反的,貶抑或攻擊生父母就等於貶抑孩子的自我價值,可能對孩子造成無可彌補的傷害。
(二)要如何對孩子稱呼生父母
有專家主張用「另一個媽媽」來稱呼出養人,也可以稱呼「第一個媽媽」或「親生媽媽」,但要避免用「生你的那個女人」這類的說法。
 
六、收養父母的心情
在身世告知的過程中,養父母也會有情緒的高低起伏,尤其當孩子問你:「我親生媽媽長什麼樣子?」「為什麼他們不能照顧我?」或「我可以去找他們嗎?」等問題時,可能都會讓你感覺難過、擔心、不確定、和不平靜,我們是了解的。再一次,我們建議你用開放、真誠的態度來面對收養這件事,因為這會幫助你覺得更有力量,並更有自信處理孩子的問題。此外,你也可以參加兒福聯盟所舉辦的活動,並認識其他的收養家庭,分享與交流彼此的經驗,或與收養社工員諮商,你將會發現,在收養這條路上你並不孤單。